《野豬林》、《楊門女將》、《牛郎織女》、《天仙配》、《女駙馬》、《追魚》、《碧玉簪》、《梁山伯與祝英臺》等等,這些戲曲電影都是當時的高票房電影。有多少人因為看了戲曲電影而愛上戲曲,之后的《白蛇傳》、《李慧娘》、《五女拜壽》、《徐九經(jīng)升官記》、《七品芝麻官》等,讓戲曲電影又火了一回。

《霸王別姬》劇照
再后來,中國電影越來越繁榮,戲曲電影越來越枯萎,直到2016年,聽說3D版京劇電影《霸王別姬》在上海杜比影城上演,我特地跑去看。
《霸王別姬》是尚長榮和史依弘兩位海上名角主演的,這部電影讓我記住的不是角兒,而是一個人的名字:滕俊杰,就是這部戲曲電影的導演。

提起滕俊杰,這是廣電業(yè)內(nèi)著名的導演,上海世博會開閉幕式的總導演,也是上海文廣集團的監(jiān)事長。

不久前,3D京劇電影《曹操與楊修》在上海國際電影節(jié)露了一面,如驚鴻一瞥,真是多年來最精彩的戲曲電影。不僅是尚長榮、言興朋兩位京劇藝術(shù)家爐火純青的表演,還因為導演滕俊杰將這部里程碑式的京劇作品領入了另一座高峰,戲曲語言和電影語言的融合比《霸王別姬》又邁進了一大步。

記者王葳、《戲迷天地》主持人董浩采訪滕俊杰(中)
在戲曲電影論壇上,滕俊杰說起自己和戲曲電影的緣分。
2013年3月,滕俊杰正在巴西里約熱內(nèi)盧,為引進世界勞倫斯體育頒獎典禮作最后的談判,這時突然接到國內(nèi)電話,說要啟動國家“京劇電影工程”,他是導演人選之一。
當電影導演是滕俊杰的夢想,上世紀八十年代,滕俊杰被借調(diào)到暢銷雜志《大眾電影》當了五年攝影記者。雖說執(zhí)導電影的機會來了,卻沒想到是戲曲電影。戲曲電影投資少,難度大,任務要求高,觀眾卻不一定多,可能難有喝彩。

左:滕俊杰、中:尚長榮,右:言興朋
如何運用最新最好的電影手段來表現(xiàn)珍貴的戲曲,滕俊杰一直在挖空心思的琢磨,如何讓傳統(tǒng)的經(jīng)典別樣重生?不能責怪今天的年輕人和現(xiàn)在的觀眾。而是時代在高速的發(fā)展,在變化,我們作為文藝工作者文化人如何拿出這個時代吻合的、又有現(xiàn)代科技、適合現(xiàn)代人內(nèi)心共振節(jié)奏的一種視覺聽覺手段?這是一道世界難題。但是我們不投入,我們不去琢磨研究那就更沒有人來做了。由此是有某種緊迫感的,對我們來說其實也是一種深深的責任。

與演員討論劇本
滕俊杰認為:戲曲誕生于農(nóng)耕時代,當時生產(chǎn)力相對低下,舞臺設備簡陋,比如需要手工拉大幕,F(xiàn)場悶熱,演員演得汗流浹背,常常需要到后臺抹汗、補妝,換衣服也費時間,這就成了戲曲的舞臺演出必須拉長時間的理由之一。但在電影里,節(jié)奏就可以調(diào)整、改變,劇情可以適度詳略重構(gòu),盡展精華。如開場兩分鐘,光是樂隊音樂,人卻不出來,臺上空空,已經(jīng)不適合電影的審美習慣。我們要遵循電影的敘事規(guī)律和鏡頭語言規(guī)則,把觀眾最要看、最想看的內(nèi)容,精準地捕捉,專業(yè)、即時地送到觀眾眼前。

之后滕俊杰又導演了3D京劇電影《蕭何月下追韓信》,這是海派京劇的又一代表作。
三年前啟動拍攝的3D電影《曹操與楊修》應該是滕俊杰京劇電影三部曲中分量最重的一部。《曹操與楊修》在京劇史上占主要分量,1988年公演,轟動全國。尚長榮與言興朋雙星璀璨,珠聯(lián)璧合。此次搬上銀幕,特地請回了定居美國的言興朋。與首演相隔三十年,該電影竟然毫無違和感,演員還是爐火純青。記者當年看過首演,記憶尤新,電影版的音樂更豐滿,視覺效果更豐富。感謝電影,留住了藝術(shù)家精湛的技藝。記者在觀看首映式時,感嘆如果梅葆玖先生還在多好,也許滕俊杰導演能用唯美浪漫的手法把《大唐貴妃》搬上銀幕。遺憾的是玖爺沒能留下自己的戲曲電影。戲曲電影的意義也在于為后世留下大師的藝術(shù)風貌。

《曹操與楊修》劇照
越劇電影《紅樓夢》成本高達八十多萬元,在當時是投資最高的電影。經(jīng)濟困難時期,周恩來總理還特別從國庫里批了一筆服裝經(jīng)費。這幾部的戲曲電影投資每部只有幾百萬人民幣,低成本,但是取得的效果卻不是一時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視覺聽覺技術(shù)。
2014年《霸王別姬》獲得了世界3D電影的最高獎“金盧米埃爾獎”,在豆瓣影評上也獲得了高分!恫懿倥c楊修》也將在全國上演。外宣走出去,這些“低成本”戲曲電影成了宣傳中國文化的重點選擇禮物。
滕俊杰一直在上海文廣集團當領導,很多人說你這個正廳級的領導。這幾年有點怪,不去做些熱火朝天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在研究在推動京劇電影。滕俊杰說:這大概是我們內(nèi)心的情懷吧,因為我們不能拿著望遠鏡卻是近視眼,不能拿著這么好的京劇的劇本、劇目、藝術(shù)家,自己卻鼠目寸光,草草對付。歷史,未來,不要未來,馬上就會戳我們的脊梁骨的。所以我是有一種有點責任感,有點緊迫感,甚至有點焦慮的。當然如何做怎么做?如何在國際的格局當中,做出當代中國的經(jīng)典的傳統(tǒng)藝術(shù)的視覺聽覺再造,是我們影視人的當務之急。我認為所有的熱鬧都毫無意義,真正努力的把國劇發(fā)揚光大,讓她真正有遠方,是我內(nèi)心的真正的追求。尊崇為懷,藝術(shù)立命,審美托底。
《軍人一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