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作者:趙連軍
中央人民廣播電臺民族節(jié)目中心主任

先后在央廣幾個部門工作,印象最深的還是《新聞縱橫》。30歲到40歲,一個男人最黃金的時段,用時髦話說就是“在最好的時間遇上了你”。
像《午間半小時》《今晚八點半》《小喇叭》等名欄目一樣,《新聞縱橫》是時代的產(chǎn)物,全臺各方給予了關(guān)心支持才成就了其顯赫名聲。我們這些人也因此成長、成熟。


《新聞縱橫》當年的實施方案
1994年《新聞縱橫》初創(chuàng)時,12個人,只有一間玻璃隔斷出的8平米辦公室,那是什么感覺?兩張桌子上擺著電話、電腦和打印機,再加上一個長沙發(fā),活動空間只有三四平方米。但這里好像吸鐵石,每天把大家吸引過來,大家一起策劃選題,一起吃飯,一起唱歌。說起工作,沒人含糊。
在節(jié)目開播前的一次全體會議上,負責(zé)人對我們10個記者說,到這里來就要準備吃苦。誰要是吃不了苦,就不要來這里工作。
回想那時,工作很單純、執(zhí)著,沒有私心雜念。就是要把一個個線索,變成一篇篇有影響的報道,無論千辛萬苦,無論威脅恐嚇,也無論和自己有什么關(guān)系,哪怕是自己曾經(jīng)工作過的單位,一樣曝光。純真使人純粹,純粹才值得回味。
在老樓辦公區(qū),六樓的錄制機房,晚上19點《聯(lián)播》過后,基本上就沒人了,直到凌晨4點多開始錄《報摘》,機房才有人使用。但自打《縱橫》開播,每天夜里,機房經(jīng)常播放的《縱橫》開始曲,仿佛回蕩在整個大樓里,全天再無寧靜時分。
突發(fā)事件,自然需要當天采制,次日播出。批評性報道更要拼速度,與說情者比誰跑得快。記者從外地采訪回來,經(jīng)常是直奔辦公室整理錄音、連夜寫稿、制作。往往次日節(jié)目剛剛播出,說情的人或電話就到了。因此,熬夜是再正常不過的工作節(jié)奏,誰的節(jié)目在前半夜能做完,跟中大獎差不多。
1995年4月,一位記者去湖北安陸采訪假種子事件,回京的機票緊張。他找到民航武漢管理局宣傳部長,掏出證件,要自報家門,這位部長一看是中央人民廣播電臺的,馬上說:我不用看證件了,你肯定是《新聞縱橫》的。這年頭背著個錄音機到處亂跑的只有你們《新聞縱橫》的記者。
2000年4月6日中午開始,北京遭遇強沙塵暴襲擊,七八位記者下午晚間分頭采訪,連夜制作節(jié)目。7日早上七點整,《北京出現(xiàn)沙塵暴》節(jié)目準時播出。那天早上七點多,我上班打開辦公室的門,七八十平米的辦公室悄無聲息,極為反常。再走進去,看到記者們在各自辦公桌上睡倒一片。那個場景至今歷歷在目。
還有多少記者冒著生命危險、冒著被個別官員誣陷的危險,采訪出一篇篇振聾發(fā)聵的作品。許多采訪經(jīng)歷至今想來,仍然驚心動魄。
類似的場景太多太多,沒有炫耀的必要,完全是一種下意識的記憶。我想,今天的記者肯定不缺少這樣的橋段,后來者早已踏過我們的肩膀,向更遠處眺望。今天的《新聞縱橫》,影響依舊,名記輩出,令人欣喜。

2003年,《新聞縱橫》榮獲中國新聞名專欄獎
做批評報道的都知道,一個選題有無數(shù)的不確定性,被證偽,被恐嚇利誘,人被打采訪機被搶,采訪不到當事人,主管部門玩躲貓貓,被生生滅掉。一篇千辛萬苦采制的節(jié)目,因為某些原因不能播出,對記者的心理打擊最大。這些話筒里沒有錄制的江湖,往往更精彩,也塑造了記者的一種情懷。
后來當了部門副主任了,名片上始終沒有職位,只印著《新聞縱橫》記者。我把這當成一種榮耀,一種責(zé)任。曾經(jīng)當過警察,沒有成為刑警令我耿耿于懷,最終離開;當記者了,我告誡自己,一定要做輿論監(jiān)督記者,F(xiàn)在看,值了!
新當選中國企業(yè)家俱樂部主席的馬云說,企業(yè)家應(yīng)該有一種大情懷。其實,做記者,特別是做輿論監(jiān)督記者,也需要一種情懷,對一切的不公正不公平說不。情懷會蘊藏一種力量,讓胡作非為者產(chǎn)生一種敬畏。敬畏什么?如同吳曉波在那篇著名的《看門狗》一文中所說:敬畏天上的星辰,敬畏秤上的法律,敬畏狗血的媒體。
現(xiàn)在的廣播,面臨的挑戰(zhàn)更大,深度報道的要求更高,需要更多的優(yōu)秀記者站出來?v觀歷史,時勢造英雄,變革時期是弄潮兒的搖籃,不涉江湖,哪能見彩虹。
廣播就是你我的舞(jiang)臺(hu)。
新政頻出 2016科技創(chuàng)新結(jié)碩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