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作者:田山川
中央人民廣播電臺民族節(jié)目中心副主任

廣播好玩。
就玩了一輩子廣播。
剛進央廣那幾年的零打碎敲不算,11年的時政記者,13年的新聞編輯,9年的民族廣播,就把我這輩子的廣播生涯瓜分了。
在此期間,我曾經有一個轉行做電視的機會,家里人也主張我改行,可那陣兒我正跟著中央領導天南海北、世界各地到處轉,干得風生水起,根本就沒有換地方的準備,就放棄了。
該經歷的都經歷了,夠本了!就是十幾年夜班快上完的時候,被著實嚇唬了一回。一個記者站老前輩在南禮士路地鐵口碰到我,很關心地對我說,你還上夜班呢,身體會毀了啊,趕緊換換崗位!你沒看到啊,值新聞夜班的老主任都死光了,專題部的主任都活的好好的。沒多久,我就調離了新聞夜班崗位。雖然是臺里工作正常調整,但不能說那位老前輩的話對我沒有影響。幾年后,我在總局東門碰見一位“死光了”的新聞部老主任,90出頭,神清氣朗,正拖著小車去早市買菜。我一邊打招呼一邊想,這恐怕是個例吧?
采訪過三屆中央領導,故事確實不少,但我的老領導劉振英說,干時政工作要有保密觀念,不能說的就不要說,讓它爛在肚子里。所以至今,有一些故事已經成功地爛了,但還有許多沒有爛,仍然栩栩如生,恍如昨日。
玩是人的天性,能把喜好和工作結合到一起的人是幸福的。我雖然沒有達到這個境界,但對廣播還是喜歡的。我不善進行與人配合的游戲,比如打牌、打麻將,喜歡獨自思考,獨立操作,比如圍棋。廣播也是如此,一個人就可以打天下,而電視是需要團隊合作的。當然,廣播有時候也講究團隊合作,但那感覺是不一樣的,F(xiàn)在回想起來,合作愉快,節(jié)目好玩的還是當年(2005——2007)中國之聲的直播中國,可惜2007年底之后,節(jié)目名稱沿用,但此直播中國就非彼直播中國了。

走進玉林
曾經的直播中國是央廣和各地方臺合作的直播節(jié)目,形式新穎,生動活潑,別具一格,培養(yǎng)了一大批忠實聽眾,現(xiàn)在叫“鐵桿粉絲”。聽說節(jié)目變更后,有些地方臺意猶未盡,又照此形式和他們的縣市臺轟轟烈烈地玩了一把。
直播中國節(jié)目的樂趣在于講故事。記得在做“直播中國——走進合肥”的節(jié)目時,其中一個直播點是中國科技大學,學校向我們提供了一堆數(shù)字,說的是中國科技大學這些年培養(yǎng)了多少多少人才,他們辦的少年班又出了多少多少人才等等,十分枯燥。開協(xié)調會時,我就向合肥臺負責這部分直播內容的記者說,不要這么多數(shù)字,要讓他們講一些生動有趣的故事,尤其是少年班。
下午,我和記者站洪波去科技大踩點,學校宣傳部的負責人對我們說,你們上午來了一個記者,說北京來的田主任讓我們講故事,我們有什么故事可講?我對他說,我就是北京來的田主任,我的意思是,你們不是有一個少年班么,這個班的孩子年齡這么小就上大學,應該有很多故事吧?他們的智力達到大學生的水平,可他們在生理上仍然是孩子啊,有的說不定還尿床呢!學校宣傳部負責人說,你這么一說我就明白了,我給你們找少年班的生活輔導老師吧,她有故事可講。結果,在直播中,這個老師的敘述非常出彩。
任何事情都不是絕對的。有時候,數(shù)字也有故事。合肥直播的另一部分內容是關于合寧高鐵(合肥到南京高鐵項目)。我本想讓這個項目的總工程師在直播中講一些有關項目建設的感人故事,可通過聊天,我的看法改變了,我希望他在直播時講項目建設的數(shù)字,講數(shù)字的對比。因為我發(fā)現(xiàn)在合寧高鐵的建設中,一些數(shù)字非常有趣。當時,合寧高鐵是我國四橫四縱高鐵建設的第一個項目,設計時速200公里到250公里,項目建成后,坐火車從合肥到南京,由原來的四小時縮短到四十分鐘。
這是什么概念呢?第一,在高鐵建設前,我國列車5次提速,時速才達到180公里,而合寧高鐵一下子就把時速提高到200公里以上,這個提速太快了。第二,高鐵建成后,合肥到南京40分鐘,合肥和長三角經濟發(fā)達省市聯(lián)系更加緊密、更加便捷,合肥就可以劃到長三角經濟圈里去了,這對合肥乃至整個安徽的經濟發(fā)展意義巨大。我和總工開玩笑說,我們這次直播一共80分鐘,如果改在高鐵建成后直播,時間正好可以從合肥到南京打一個來回。還有一個有意思的數(shù)字對比,我隨中央領導到法國時,乘坐過巴黎到波爾多的高鐵,時速300公里,而就在巴黎——波爾多這段鐵路上,列車跑出過513.5公里時速的世界紀錄,我們的高鐵與世界還有差距,但起點已經非常高了。
直播中國的樂趣不僅我們能感受到,聽眾能感受到,就連參加直播的嘉賓也能感受到。許多嘉賓在參加直播前后判若兩人,并且對直播的情節(jié)津津樂道。在昆明,我們就遇到這樣一位市委書記,他本來答應作為嘉賓參加直播卻突然在直播前兩天反悔,不來了,原因是我們沒給他采訪提綱,他認為我們不重視他。這位書記在北京接受過央廣采訪,做過專題,但沒有做過像直播中國這樣的節(jié)目,不了解我們直播的程序。于是,下午記者站楊春陽帶著我直撲市委大樓,再做工作。到了書記辦公室,秘書小張把我們安排在外屋等待,說書記很忙,一會兒就給我們五分鐘時間交談。
我們明顯感覺到了冷淡。
可最后,我們和書記交談了近30分鐘,他不僅答應參加直播,而且很高興地讓張秘書給我們他的名片。是什么打動了書記呢?我覺得是我們誠懇的態(tài)度和直播節(jié)目的吸引力。我們向書記表達了三層意思:第一,這個節(jié)目非常輕松,希望書記能以拉家常的方式和聽眾親切交流,而過早地給提綱或稿件,會束縛思路,影響情緒,不利于他自然發(fā)揮。第二,我們這個直播團隊來到昆明兩天了,我們早上去吃早點的時候,看到很多老人在公園里鍛煉,學生背著書包去上學,清晨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非常優(yōu)美和諧,這完全是中央所提倡的和諧社會的樣本!我們雖然是外地人,都有在節(jié)目里說說昆明的沖動。第三,書記作為昆明市的一把手,如果不參加我們的直播節(jié)目,就好比世貿組織沒有中國一樣,是不完整的。書記可以在節(jié)目里向全國的聽眾介紹昆明的歷史和文化,介紹昆明的社會和經濟發(fā)展,歡迎大家到昆明旅游,到昆明投資,也歡迎在外打工在外學習的昆明人回家看看,參與家鄉(xiāng)的建設和發(fā)展。

走進昆明
結果可想而知,這位書記在節(jié)目直播時發(fā)揮得淋漓酣暢,可圈可點。直播結束后,書記一出直播間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我,非常興奮地說,田主任,我沒說夠。
直播中國是我廣播生涯的一個亮點,雖然過去好多年了,但許多情景至今仍然記憶猶新,廣播的樂趣在這個節(jié)目里得到充分地體現(xiàn)。
世界在發(fā)展,廣播也在發(fā)展,新媒體的出現(xiàn)給廣播注入了新的活力。我想,人類對大千世界的探索是不可能窮盡的,廣播的發(fā)展也是無止境的。廣播現(xiàn)在好玩,將來會更好玩,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樂綿綿無絕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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