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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鄉(xiāng)的食物》(汪曾祺)朗誦:聞齊
2014-09-25 16:29:00 來源:中國廣播網(wǎng) 說兩句 分享到:
6月10日起,中國鄉(xiāng)村之聲、老年之聲聯(lián)合推出“記憶鄉(xiāng)愁”系列活動,其中,由方明、于芳、黎江、陸洋、常亮、聞齊等國內(nèi)著名播音藝術(shù)家演播《記憶鄉(xiāng)愁》,歡迎鑒賞。
散文:《故鄉(xiāng)的食物》
作者:汪曾祺
朗誦:聞齊
《故鄉(xiāng)的食物》(節(jié)選)
小時讀《板橋家書》:“天寒冰凍時暮,窮親戚朋友到門,先泡一大碗炒米送手中, 佐以醬姜一小碟,最是暖老溫貧之具”,覺得很親切。鄭板橋是興化人,我的家鄉(xiāng)是高郵,風(fēng)氣相似。這樣的感情,是外地人們不易領(lǐng)會的。炒米是各地都有的。但是很多地方都做成了炒米糖。這是很便宜的食品。孩子買了,咯咯地嚼著。四川有“炒米糖開水”,車站碼頭都有得賣,那是泡著吃的。但四川的炒米糖似也是專業(yè)的作坊做的,不像我們那里。我們那里也有炒米糖,像別處一樣,切成長方形的一塊一塊。也有搓成圓球的,叫做“歡喜團”。那也是作坊里做的。但通常所說的炒米,是不加糖黏結(jié)的,是“散裝” 的;而且不是作坊里做出來,是自己家里炒的。
炒米這東西實在說不上有什么好吃。家常預(yù)備,不過取其方便。用開水一泡,馬上就可以吃。在沒有什么東西好吃的時候,泡一碗,可代早晚茶。來了平常的客人,泡一碗,也算是點心。鄭板橋說“窮親戚朋友到門,先泡一大碗炒米送手中”,也是說其省事,比下一碗掛面還要簡單。炒米是吃不飽人的。一大碗,其實沒有多少東西。我們那里吃泡炒米,一般是抓上一把白糖,如板橋所說“佐以醬姜一小碟”,也有,少。我現(xiàn)在歲數(shù)大了,如有人請我吃泡炒米,我倒寧愿來一小碟醬生姜,——最好滴幾滴香油, 那倒是還有點意思的。我們那里還有一種可以急就的食品,叫做 “焦屑”。糊鍋巴磨成碎末,就是焦屑。我們那里,餐餐吃米飯,頓頓有鍋巴。把飯鏟出來,鍋巴用小火烘焦,起出來,卷成一卷,存著。鍋巴是不會壞的,不發(fā)餿,不長霉。攢夠一定的數(shù)量,就用一具小石磨磨碎,放起來。焦屑也像炒米一樣。用開水沖沖,就能吃了。焦屑調(diào)勻后成糊狀,有點像北方的炒面,但比炒面爽口。
我們那里的人家預(yù)備炒米和焦屑,除了方便,原來還有一層意思,是應(yīng)急。在不能正常煮飯時,可以用來充饑。這很有點像古代行軍用的“鞴[革旁換米旁]”。有一年,記不得是哪一年,總之是我還小,還在上小學(xué),黨軍(國民革命軍)和聯(lián)軍(孫傳芳的軍隊)在我們縣境內(nèi)開了仗,很多人都躲進(jìn)了紅十字會。紅十字會設(shè)在煉陽觀,這是一個道士觀。我們一家?guī)Я艘稽c行李進(jìn)了煉陽觀。祖母指揮著,特別關(guān)照,把一壇炒米和一壇焦屑帶了去。我對這種打破常規(guī)的生活極感興趣。晚上,爬到呂祖樓上去,看雙方軍隊槍炮的火光在東北面不知什么地方一陣一陣地亮著,覺得有點緊張,也覺得好玩。很多人家住在一起,不能煮飯,這一晚上,我們是沖炒米、泡焦屑度過的。沒有床鋪,我把幾個道士誦經(jīng)用的蒲團拼起來,在上面睡了一夜。這實在是我小時候度過的一個浪漫主義的夜晚。
背景介紹:

汪曾祺,江蘇高郵人,當(dāng)代作家、散文家、戲劇家。著有小說集《邂逅集》,小說《受戒》《大淖記事》,散文集《蒲橋集》,大部分作品,收錄在《汪曾祺全集》中。被譽為“抒情的人道主義者,中國最后一個純粹的文人,中國最后一個士大夫。”

聞齊,中央人民廣播電臺播音員,《新聞報紙摘要》、《全國新聞聯(lián)播》主播之一,曾獲2006年全國金話筒獎。播音風(fēng)格字正腔圓,從容平穩(wěn)。
編輯:洪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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