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刻紙始于唐,盛于宋元,以精細秀麗、線條流暢、富有閩南風韻而著稱。郭沫若曾賦詩稱贊:“曾見北國之窗花,其味天真而渾厚;今見南方之刻紙,玲瓏剔透得未有!弊鳛槟戏郊艏埩髋傻拇砣宋铮顖驅毑┤〖艏、堆塑、貼瓷、木刻等多方藝術滋養(yǎng),采用描、剪、刻、剔等手法,刀法遒勁細膩,線條極富韻律。2009年,我國各地剪紙捆綁為“中國剪紙”項目入選世界“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chǎn)代表作名錄”,泉州“李堯寶刻紙”就是其中一個子項。
仙女手持南音樂器——琵琶,身著孔雀羽毛元素華服,衣袂飄飄,腳踩祥云,無論是臉部細膩的線條,還是具有閩南特色的建筑背景,一分一毫中足見刻者的匠心……泉州非物質文化遺產(chǎn)館內,這幅充滿閩南元素的刻紙作品吸引了不少家長和孩子的目光。
這是“李堯寶刻紙”國家級非遺傳承人黃麗鳳的作品——《仙樂飄飄》系列之《南音琵琶》。這個系列共由20幅作品組成,一幅作品從設計到制作完成,需要一個星期。
日前,記者走進黃麗鳳的工作室,聽這位國家級非遺傳承人娓娓道來她的刻紙人生,以及藝術世家的家風傳承。
耳濡目染 傳承技藝
李堯寶的作品獨具閩南風情,題材廣泛,有龍鳳、喜慶、博古、花身、交技、人物等六大類別。這一門刻紙技藝代代相傳,如今已有了第五代傳人。作為第四代傳人,黃麗鳳自幼跟著外公李堯寶磨刀工,擁有兩項絕活:刻紙和無骨架刻紙料絲花燈,這兩項都是國家級非遺項目。
黃麗鳳自幼便與刻紙藝術結下了不解之緣,在她的記憶里,外公總在一張簡易的工作臺上刻制作品,一刻就十幾個小時。在外公的影響下,年幼的黃麗鳳便表現(xiàn)出極高的天賦,她堅持不懈在紙上雕刻著萬千世界!暗豆ぞ拖裎璧傅幕竟,不練習就會荒廢。每一種剪法、刻法都需要長年累月的練習。”
黃麗鳳還記得,小時候每逢周末,外公總是帶她和姐姐去開元寺看閩南建筑雕刻,給她們分析這些建筑雕刻的造型和來處,把典故講給她們聽!懊總作品都有它的故事,通過講故事,比單純體驗制作更深入人心!秉S麗鳳說。
出身于油漆畫及刻紙工藝世家的李堯寶,把刻紙技藝運用到了花燈上,他運用描、剪、刻、剔等手法,把刻紙技藝和料絲藝術相結合,創(chuàng)造出無骨架刻紙料絲花燈。
“通體沒有骨架,全靠平衡力支撐整盞花燈重量,再用刻紙技藝完成局部裝飾,是無骨架刻紙料絲花燈最大的特色!睆狞S麗鳳的言語間聽出,看似常見的花燈,內部卻暗藏諸多工藝。據(jù)她介紹,通過雕刻、彩繪、鑲嵌料絲、拼接黏合等多個流程,才能完成一個無骨架刻紙料絲花燈。當年外公李堯寶創(chuàng)造性地用165個紙制等邊三角形組合成燈,鑲上玻璃絲,創(chuàng)作出精美絕倫的刻紙料絲花燈,艷壓群芳。
夯實基礎 不忘創(chuàng)新
有別于北方剪紙用的剪刀,泉州刻紙重在“刻”,通過刻畫可以一次加工成多個剪紙圖案。
黃麗鳳介紹,刻紙的刀法一般需先內后外,先精細部位,再大塊面,先刻中心,再刻邊框!暗镀鸬堵洌荚诳简灴碳埲说墓Φ;差之毫厘,就可能導致作品無法完成。”黃麗鳳坦言,制作的過程需要極高的專注力。
設計圖形、選紙、裁紙、裝訂、雕刻、整理、裝裱……黃麗鳳在描述刻紙的煩瑣工序時提到,一個作品一次需要用到二十幾張紙,且李堯寶刻紙的線條尤其細,需要長時間用手用眼去練習,很多人都堅持不下來。
“作品不可以依賴模仿,要有創(chuàng)造力!币恢币詠,黃麗鳳謹記外公的教導,不斷在設計上尋求自己的突破。一方面作品以泉州傳統(tǒng)文化為主,設計了惠女、南音、泉州民俗等系列作品;另一方面,她不斷創(chuàng)新,用北京奧運會的福娃和“鳥巢”、上海世博會的海寶等作原型,讓刻紙散發(fā)出更加迷人的藝術魅力。
正是這種結合自身創(chuàng)造性的創(chuàng)作,黃麗鳳的作品一直深受人們喜愛。她在李堯寶作品基礎上結合了當代人物造型的手法,讓人物形象更加栩栩如生。
創(chuàng)新表達 讓非遺活起來
黃麗鳳在不斷探索李堯寶刻紙新生命中,找到了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讓這項技藝走向更多人的心里。
作為一名傳承人,黃麗鳳一邊創(chuàng)作,一邊致力于非物質文化的傳播。她把家傳技藝從“家傳”轉化到“校傳”,2007開始,黃麗鳳聯(lián)合泉州六中開展“李堯寶刻紙”非遺進校園活動,歷經(jīng)十年的不懈傳承與普及,已實現(xiàn)了從小規(guī)模試驗向常態(tài)化教學傳承的大踏步邁進,這一模式,隨后在福建省教育廳、教育學院的支持下得到廣泛推廣。
“守護非遺,不應該閉門造車!秉S麗鳳說,她希望非遺技藝回歸生活,“飛”進尋常百姓家,讓“活化石”真正活起來。
如何讓非遺藝術憑借豐富的藝術手法,結合時代需求,并進行藝術性的創(chuàng)新,黃麗鳳有獨到的見解,她認為,所謂“原汁原味”,是工藝上的,而不是形式上的。老祖宗的經(jīng)典、傳世作品要學,但并非照搬照抄。
“我們傳承的是一種技藝,一種創(chuàng)作的能力,這才是要傳承的核心!秉S麗鳳說。
如今,作為第五代李堯寶刻紙傳承人的黃麗鳳兒子張智權,其作品也已經(jīng)表現(xiàn)出獨特的創(chuàng)作個性和創(chuàng)新風格,其中,《破框》構思精妙,將宮燈分解成一個個部件來展示,無骨花燈奇妙結構展露無遺。“他學工業(yè)設計,未來也許從自己的專業(yè)給李堯寶刻紙增加新活力!秉S麗鳳說。
非遺從來不是一成不變的,每一代傳承人都將在自己的時代里領悟特色,讓傳統(tǒng)文化與新型血液碰撞,定能使李堯寶刻紙、花燈技藝永葆生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