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羅厚
中央人民廣播電臺中國之聲策劃部主任
如果一回愛戀、一段緣分可以分為三天,那便是相識相遇的第一天,或長或短的第二天,不知何時到來的第三天。
全媒體時代,央廣已不再是單一的聲音媒體?晌覀冞@撥人對于央廣的記憶,無疑都是從聲音開始的。廣播在我記憶中響起的第一天,印象就很深刻。
第一天:那個陰天
1976年9月9日,陰天。那時我還是學齡前兒童,媽媽背著發(fā)燒的我去縣醫(yī)院看病。那天是貴州最常見的陰天,沒有陽光,不冷不熱,大街上人來人往、步履匆匆?斓结t(yī)院時,掛在大街上的大喇叭傳來了哀樂聲。沒聽清播音員的話,只記得媽媽一下子把我放在地上,同周圍人一起放聲大哭。后來才知道,毛主席與世長辭。
第一次接觸廣播竟是如此重要的歷史節(jié)點,更不會想到,多年以后,我會來到那個遠離家鄉(xiāng)兩千多公里,神圣而莊嚴的地方工作。
對了,這天我就讀的小學還發(fā)生了件險事。學校有一口井,井口窄且深,井壁很光滑。兩個淘氣的小女孩在井邊嬉鬧,妹妹踩到井沿的青苔,腳下一滑,撲通一聲,掉進了井里!姐姐急忙呼救,可傍晚六點鐘的學校,老師學生應該早已放學回家,周圍見不到人影。正著急時,姐姐發(fā)現(xiàn)不遠處的一個辦公室還亮著燈,趕緊跑去叫人,好在有幾個老師正聚在一起扎小白花,制作祭奠主席的花圈,在他們的幫助下,小女孩兒被救了上來。
1940年,中央人民廣播電臺在延安窯洞誕生,直到電視普及前,廣播一直是傳遞信息最快也是最重要的媒體。那時候,大街小巷、學校軍營掛滿了大喇叭。兒時的我喜歡跑步,家鄉(xiāng)的小縣城,半個多小時就可以跑一圈。于是,大喇叭就成為我親密的伙伴,邊跑步邊聽新聞和音樂。記得《童年》里有句當時很大膽的歌詞:“隔壁班的那個女孩,怎么還沒經(jīng)過我的窗前”,似乎從那時起,有了會心的微笑、莫名的心動、懵懂的情愫。那時常想,為什么會是隔壁班不是本班的呢?
那個年代,收音機對普通家庭算是奢侈品、家里的大件,所以,我經(jīng)常跑到大街上聽廣播。
1986年,漢城亞運會,中國隊遭到東道主各種阻擊,最后一天的男子4×100米接力自然成為焦點戰(zhàn)役,因為這塊金牌決定了中韓之間究竟誰能占據(jù)金牌榜首。那天我一直揪著心,熬到傍晚6點半,沖出家門跑到大街上等著。終于,《全國新聞聯(lián)播》熟悉的欄目曲響起,廣播里傳來:中央臺消息,在剛剛進行的漢城亞運會男子4×100米接力比賽中,由李豐、鄭晨等四人組成的中國隊奪得金牌,中國體育代表團也以94:93,險勝東道主韓國,保住了金牌榜首的位置。那心情,爽!
多年后,我依然懷念那段歲月,想起學校門口的石獅子上,淘氣的小女孩爬上爬下。
第二天:午夜里的收音機
1995年,國家公開招聘公務員的第二年。某天午夜,單身宿舍的收音機傳來一首歌,“誰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誰安慰愛哭的你,誰把你的長發(fā)盤起,誰給你做的嫁衣”,真是好聽。突然想到,廣電部不就是出廣播的那個單位嗎,不是正招公務員嗎?于是報名,終被錄取。在部機關待了幾年,機構改革后來到了央廣。
初到央廣,被安排在新聞部值夜班,晚上賊精神,白天困成狗,雖然苦,但很開心。
08年中國之聲改版后,早間部負責《報摘》和《縱橫》兩檔重要節(jié)目,從此便進入常年夜班、假日無休的日子。每天下午3時干到次日晨9時,一夜不睡,工作18個小時,這應該是全國新聞界最長的夜班了吧?不過,那時的體力還真不錯,趕上第二天有任務,不歇著,繼續(xù)戰(zhàn)斗。早間部因其艱苦、重要又特殊的工作性質(zhì),被稱為中國之聲培養(yǎng)人才的“黃埔軍!。
某天,我心血來潮,想了個“軍規(guī)”:“八準八不準”,有些苛刻,也有些搞笑,苦中作樂,笑中有淚。擇兩條如下:
、僦粶收f睡著了沒聽見,不準說下了班關手機:要求工作狀態(tài)是白加黑,全天候。無論上班下班,必須召之即來,來之能戰(zhàn)。
、谂,男同胞不能喊苦;老兵在,新兵不能喊累。每次18個小時又采又編又播,這么艱苦的夜班,如何能扛得下來?我們的理念是:死扛!沒有能干的,只有能扛的,這是我們的原則,也是我們以此為傲的文化。



從跟著第一任老師姜保紅編簡訊、寫版面開始,到自己審稿當主任,體重漲了40斤,前后共9年。前幾日,聽說新入職大學生要來中國之聲、特別是早間部鍛煉,規(guī)模也越來越大。祝堅韌能扛,勇于擔當?shù)摹包S埔軍!痹睫k越好!
第三天:也許就在明天

采訪中國水電企業(yè)負責人
全國兩會和黨代會時,《報摘》《聯(lián)播》有個常設述評欄目,我們俗稱“大綜合”。記憶中,2001年、2002年的兩會,2002年的十六大的“大綜合”是我撰稿,審稿人分別是姜保紅、蔡小林、王曉暉。重大報道期間,我們會在真武飯店租個房間,我和報道組于雷、趙軍哥幾個就開啟了以賓館為家的工作模式。
當時的“大綜合”,開始嘗試錄音述評加配樂的方式,選哪個曲子成為糾結的事情,選來選去,最終選定“紅旗頌”。接下來的每一天,空氣中跳動的都是“紅旗頌”,每天凌晨2到3點,必是在報摘錄音間審聽完“大綜合”后收工。稿子播完就過,具體內(nèi)容已變得模糊,可腦子里縈繞的還是那行云流水、美輪美奐的樂章,聽著聽著,竟聽出了感情。至今對那個畫面印象深刻,一臉疲憊的保紅拿個可樂,在錄制間的椅子上來個“葛優(yōu)躺”,眼睛半睜半閉地呢喃:折騰一天了,最后聽聽這音樂,還真好聽。
保紅是帶我進入廣播的老師,不知為何,他戴著的帽子從來沒摘過,因此得名“鐵帽子王”。他酷愛報摘崗位,三十年未曾離開,最終榮獲韜奮新聞獎并創(chuàng)下了導向零偏差、政治和技術零事故的驚人紀錄。工作里嚴肅的他其實是個超搞笑的人,江湖上流傳的那些著名段子至少有二三十個。
前陣子,保紅光榮退休了。同事小聚,感慨萬千,酸甜苦辣多少事,盡付笑談中;ㄩ_花落,時光易逝,傳奇終謝幕,傳說永流傳。十幾年、幾十年的時光,回頭看竟是不經(jīng)意的一瞬間。

在非洲采訪
緣起必有緣滅,盡管遠離,未必緣盡。流水帶走了光陰的故事,改變了我們。我們都在第二天,視每天如第一天,心中必常懷喜悅;視每天如第三天,時刻提醒要珍惜。也許這樣,我們才能無怨無悔、平靜笑對第三天吧。
新政頻出 2016科技創(chuàng)新結碩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