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喬啟財夫婦的“上海”牌手表和“東風(fēng)”牌手表。

年過八十的喬啟財老人和老伴李翠英,坐在午后的陽光里,小心翼翼地從盒子里拿出來兩塊表擦拭著。表帶雖然生了銹,表盤卻依然光潔如新,一個寫著“東風(fēng)”,一個寫著“上!。
表多了不知道戴哪塊好
喬啟財家里有四個兒子、一個女兒。如今,兒女們早已成家立業(yè),孫子孫女們也已長大成人,有的在上大學(xué),有的已經(jīng)工作。兒孫們經(jīng)常回來看望老兩口,當(dāng)然也沒忘了孝敬二老。
李翠英老人站起身,從抽屜里拿出好幾個盒子來!澳憧,這些都是這些年孩子們陸續(xù)送我們的手表!崩畲溆⒗先艘灰淮蜷_,如數(shù)家珍:“有一段時間大家都戴電子表,大兒子就給我買回來一塊。這是日本表‘西鐵城’,那會特別流行。”
“有一次,在外工作的外孫回來,興致勃勃地給我送了一個盒子,讓我打開看!眴虇⒇斃先苏f:“我打開一看,是一塊很漂亮的手表,上面還印著毛主席的頭像!
“現(xiàn)在我家里的手表很多了,每天戴一塊,一周都不用重復(fù)。而且手表功能越來越多:記步、定位、呼叫……”喬啟財老人突然嘆了口氣,“但表多了,反而覺得不知道該戴哪塊好了!
在當(dāng)年,能戴上“上!北怼ⅰ皷|風(fēng)”表,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兩位老人感慨道。
“上!背醴辍皷|風(fēng)”
“縫紉機、手表、自行車,現(xiàn)在很普通了,在上世紀(jì)六七十年代可稀缺著呢!眴虇⒇斃先苏f:“手表那會兒特別搶手,尤其是‘上!七@樣的好手表,很難買到!
李翠英在旁邊接話說:“1964年我們結(jié)婚的時候,這個‘東風(fēng)’表是120塊錢。我當(dāng)時當(dāng)老師一個月的工資是21塊錢,他的工資是45塊錢,根本舍不得花這個錢!
老兩口想起了當(dāng)年的事情,笑容寫在滿是皺紋的臉上。李翠英老人指著“東風(fēng)”表說:“雖然我們結(jié)婚的時候很窮,但日子在慢慢變好。他還挺浪漫,有一天回家看我,突然拿出一塊表,說送給我,真是把我高興壞了。”
當(dāng)時由于工作原因,喬啟財老人在南昌鐵路局工作,李翠英則在老家的公社代課,這塊“東風(fēng)”表就成了夫妻兩人之間的紐帶。
后來,李翠英老人又用她攢的錢,買了一塊“上!迸剖直,送給了自己的丈夫。從此,“上海”與“東風(fēng)”就“結(jié)了親”,成了他們感情的信物。
倍加珍惜,不僅因為稀缺
細(xì)細(xì)地看這兩塊表,“東風(fēng)”側(cè)面的表冠上有些磨損,但擰兩圈發(fā)條,依然“老當(dāng)益壯”地運動著。而“上海”表帶已經(jīng)缺失,指針也停走了,但被一塊黃布一層層包著,表圈部分還閃閃發(fā)亮,主人對它的愛惜程度可想而知。
喬啟財講了一個老伴現(xiàn)在才知道的原因!澳菚䞍喝タ茨愕臅r候,有一天早上你和別的老師調(diào)課,我們?nèi)チ艘惶丝h城。兩人在外面不知道時間,你回來之后就把課給耽誤了。我當(dāng)時就決定無論如何給你買一塊手表!
“我也一樣!眴虇⒇斃先苏f:“那會兒有了‘上海表’后,聽人們說,晚上睡覺就用牙齒咬表,能清晰地感受到機械表‘滴答’走表的聲音,有一次回家,我借給一個親戚,他出去挑水,生怕別人看不到表,故意把戴表的那只手放在扁擔(dān)上,別提多逗了!”
愛的見證者和傳承者
大兒子喬海燕工作第一天,喬啟財老人曾把自己的那塊“上海”送給兒子,對他說:“你步入社會了,需要一塊手表。這塊手表的年齡比你還大,希望它能伴隨著你的進(jìn)步,給你更多的支持!眱赡旰,喬海燕有能力買自己喜歡的表了,他又把表還給了父親:“這塊表是您和母親感情的見證,應(yīng)該由您來保管。我會記住您的要求,在工作生活中嚴(yán)于律己、公平待人。”
喬啟財老人家里的墻上掛著一家人的全家福,那是兩位老人的驕傲!皬慕Y(jié)婚到現(xiàn)在,轉(zhuǎn)眼間50多年過去了。這表雖然也退休成了‘古董’,但見證了我們這個大家庭的成長!崩畲溆⒗先苏f。
“滴答滴”,擰了幾圈,東風(fēng)表又“矯健”地走開了。這位“老人家”,從落戶到這個家,雖自無言,卻記錄了時光變遷,也見證了這個家的枝繁葉茂和越來越富裕舒心的生活。
《 人民日報 》( 2017年10月07日 06 版)
花好月圓 千里共嬋娟